今夜，需要一场雪
这样的夜晚，许多事物
庭院，草木，苍穹
冰凉的水，我能想到的一切
都是冷峻的

还有迷路的鸟雀，似醒似睡的月光
甚至我经常使用的词语都出现了裂纹
这宗教般肃穆的夜晚哟
能有一场雪飘来，就好了
大地需要，我需要

需要柔软的，洁白的锦绣
把尘世滋润，用简单、朴素的方式
为这个夜晚，为人间
制造一点小小的，惊喜

交出内心的白
雪下了整整一夜，村里村外
坡上坡下，这广阔的，庞大的
白，耀眼，又刺骨

世界很静。唯一的声音
来自我的发梢，我的额际
几朵雪花的，窃窃私语

它们窃窃私语，互换说辞
商量着怎样让我
交出内心的，白

孤独
被风赶着，一路盘旋
一路惊叫，天地之间
奔赴一场盛大的，约会

一朵，挨着一朵。一样的动作
一样的姿态。密密麻麻，叽叽喳喳
说着各自的话语

就像我们，在人间
熙熙攘攘中，谁知道谁的心思
谁知道谁的孤独

忐忑
此时，很静。只有雪
带着神谕，在这摇晃的世界
恣意翻飞

漫天舞动。我知道，它们每一个
都是孤独的。被风抽打，稍不留意
便会在一句腐朽的词语中
打个趔趄

回到尘世，在草尖，在树梢
在人间烟火里，仍然会内心忐忑
各怀心思

乳名
不要给它们什么优雅
或者藏有寓意的称谓
这些轻盈，洁净的鸟儿
它们只是它们，雪

落入凡尘，回到人间
在乡村，它们和我们一样
有着自己的乳名
土得掉渣的乳名：水